“记得。”顾临川答。
裴然说:“他说他只忘了我。”
话音刚落,顾临川脸色变得很不好,拉开副驾驶门,语气冷硬:“上车。”
转头对着庭婷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:“庭小姐方便回去吗?”
庭婷哪敢说不方便,连连摆手往后退,“我自己可以回去,你们先走吧。”
说完弯腰越过顾临川,对车内裴然挥了挥手。
裴然也挥挥手,“注意安全。”
顾临川朝她点点头,转身上车离开了。
车子启动,裴然没想到他会来,眉眼是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高兴。
裴然看着熟悉的车内装饰,又看着那双令他的手,顿时想起来这车为什么令他熟悉。
他刚回国时,顾辰派人来接他,他就上的这辆车。
一瞬间,气氛有些尴尬,裴然不自在的捏了捏安全带,问:“当时,是你来接的我吗?”
“谁说我来接你了?”顾临川开车和他人一样冷漠霸道,一路上引得其他车子纷纷避让。
没有否认,就是默认。
“你不是……”裴然转过身,盯着他。
“我只是在路边停下,谁知道会有一个人冒冒失失坐上来。”顾临川解释说,“开车呢,别看我,看路。”
“哦。”裴然听话地坐端正,收回眼巴巴的视线,目视前方,半晌反应过来,又不是他开车,他看什么路。
又过了一会儿,裴然按耐不住好奇心,又问:“那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?”
“我不知道,乱走的。”顾临川答。
对于这一点,裴然点头深表认可,因为即使他离开了七年,也知道从那条街到工作室,用不了太久。
不至于二十分钟的路程,硬生生绕着远路,开了一个小时。
“对不起啊,我当时认错了。”裴然给他道歉,把他当成了司机使唤。
“裴然,已经过去很久了。”车子驶入近郊区别墅区,车速慢下来,顾临川把窗子降下一点,“你觉得你道了歉,时光就会倒流,你就不会上错车了吗?”
“不会。”裴然如实回答。
“那就不要道歉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,现在我不也在当你的司机。”顾临川停好车,啪嗒一声解开安全带,转头看着他,“下车。”
裴然看向窗外,早已是陌生的环境,这才想起来问他要带自己去哪。
顾临川下车,关门前勾着唇轻笑一声,“把你卖掉。”
裴然跟着下了车,郊外温度明显低几分,默默拉上外套拉链,小声说:“我又不值钱。”
南城近郊的别墅区地势开阔,每栋别墅相隔甚远,宁静又自在,路旁种着香樟树,风吹过,树叶发出沙沙声。
这是栋三层小洋楼,外观简,线条利落大气,看起来很低调。
门前圈着一方规整的大院子,没搞那些华而不实的名贵花木,反倒朴素地种满了各类时令蔬菜。
顾临川人高腿长,裴然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,到门口时微微喘着气。
“这到底是哪里啊?”
顾临川放缓了脚步,“枚烨爷爷家。”
枚老爷子五年前宣布停止接诊后,嫌城市吵闹无趣,便买下这栋郊区别墅,在这里种菜,乐得清闲。
“来了啊。”枚烨收到消息,在门口等他们,“先进来坐吧,我去喊爷爷。”
顾临川走进去,转头发现裴然还愣在原地,眼神示意他跟上。
裴然走在他身后,小声在他耳边问:“你带我来见枚爷爷做什么?”
顾临川在沙发上坐下,“待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管家将泡好的茶端上来,微笑着同二位问好,特别关心了裴然。
“裴少爷,好久不见了。”
裴然看着管家与从前别无二致的熟悉的面庞,只有眼角似乎多了几道细纹,轻声唤他:“陆叔叔。”
陆管家看着他俩,笑了笑感慨,“裴少爷和顾少爷关系还是这么好。”
裴然心里紧了紧,下意识看向顾临川,见他也看向自己,又匆忙移开视线。
顾临川端起茶轻抿一口,气定神闲地看着裴然。
裴然手忙脚乱,只好也端起茶杯喝茶,差点被呛住。
此时,二楼传来脚步声,三人循声望去,枚烨与枚老一同下楼。
枚老已年过古稀,但仍然精神矍铄,步履沉稳有力。
座上的两人站起身来,顾临川先喊了人:“枚爷爷,又来打扰您了。”
裴然也跟着喊:“枚爷爷。”
枚老爷子温和随性,还觉得两个小辈太过拘谨,便说:“多来叨扰也无妨,先坐先坐。”
坐下后,枚老爷子先是看了看裴然,感慨:“小然可终于回来了,当年你出国得那么突然,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裴然低下头,不敢看在场人的眼睛

